量子:Google 将错误率降至原来的 1/40,什么是“魔态”?
昨天,在Science杂志上,Google的量子团队发表了一项成果,名字听起来很不可思议:「魔态培养」。没错,听起来就像角色扮演游戏里的法术。说真的,这是量子计算机里最昂贵的部分,它可能吞掉整台机器的95%,而Google刚刚把它做得比以前干净了40倍。在真正的硬件上,不是在模拟中。
那盏著名的金色吊灯。下面是一块每天都在清理自己错误的芯片
昂贵的计算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先简单回顾一下基础知识。普通计算机处理的是比特,也就是0和1。量子计算机处理的是量子比特,只要我们还没读取它们,它们就可以同时携带两者的混合状态。正是这种混合让它能够同时探索大量路径,也正是它让量子计算机变得像穿堂风中的纸牌屋一样脆弱。
为了站稳,这些机器已经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纠正自己的错误上了。今年夏天我就写过这件事,当时Google教会了它的芯片在计算过程中自行重新校准。但还有一个硬骨头,而且个头还不小。
有些操作很容易保护起来,另一些则不行。要完成后者,也就是那些让量子计算机真正有意思的操作,就必须给它提供一种单独准备好的成分。这种成分叫作「魔态」。它是消耗品:一次操作,一剂。它出厂时还满是缺陷。
今天的量子工厂:几乎所有人都在制造工具,而角落里有个家伙在干活
这就解释了那个让人肉疼的数字,也是Google在公告开头提醒大家的数字:一台未来的大型机器,最多有二十分之十九的容量会耗在单独制造这些剂量上。也就是说,在一家工厂里,二十名工人中的十九名整天都在为那一名工人制造工具。量子计算机真正的问题不是计算,而是生产计算所需的东西。
蒸馏,还是培育
传统方法叫作蒸馏,可以追溯到2004年。原理用一句话就能说清:先制造一大批质量一般的剂量,把它们送进一台将缺陷合并起来的搅拌机,最后得到一剂合格的剂量。这招有效,二十年来已经得到证明,但它非常贪吃。你得在负责计算的机器旁边,另外建一整座由量子比特组成的工厂专门干这个。
培育则反过来处理这个问题。不是把成千上万颗可疑的种子混在一起,试着从中弄出一颗好的,而是只在芯片的一小块角落里种下一颗,然后在它生长时一直盯着它。只要出现一点情况不妙的迹象,就拔掉重来。能撑到最后的东西,天生就是干净的。
左边是二十年的蒸馏,右边是Google的方法。
这个想法并不新鲜:2024年,Google的三名研究人员Craig Gidney、Noah Shutty和Cody Jones已经把它写在了论文里。他们的论文标题承诺,要让这些剂量「和」机器的普通操作「一样便宜」,也就是那些几乎不花什么成本的操作。从那以后,这件事一直只存在于理论和模拟中。昨天发生变化的是,它真的在一块芯片上运行起来了。
他们测量了什么
这块芯片就是 Willow,105 个量子比特,也就是 Google 两年来一直在宣传的那块。实验最多只用了 54 个,也就刚好一半。结果:这些批次的缺陷率相比未经培养的批次降低了 40 倍,测得的质量达到 99.99%。对于这一类机器来说,这是一个纪录。
现在说说那条不能跳过的备注,Google 自己也给出来了:这个分数是在只保留 8% 的尝试的情况下达到的。超过九成的种子最后都进了垃圾桶。
百分之八的成功率。在厨房里,这叫一次糟糕的服务,在量子领域,这叫世界纪录
这看起来糟糕透顶,但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因为扔掉一颗种子的成本,要比让一座蒸馏厂运转起来低得多。这是一个过滤器,不是一条装配线。而一个能让 8% 完美产品通过的过滤器,胜过一条慢吞吞生产平庸产品的生产线。
故事里的一个小故事,而且我挺喜欢这个细节:团队里的一位研究人员 Emma Rosenfeld 发现,他们的测量受到了设备漂移和房间温度的影响。这里面没有任何量子因素,只是一个会发生变化的实验室。所以他们发明了一种新的测量方法,把培养过程本身当成仪器来使用。即使有着价值一千万欧元的机器,最后也总会有人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个暖气片的温度没调好。
好吧,那这对我们有什么改变?
你的客厅里不会有什么变化,十年后大概也不会。不会有量子计算机来到你的办公室,也永远不会有:这些机器生活在冷藏的地下室里,那里比你的冰箱更接近绝对零度,而我们会远程使用它们,就像今天使用世界另一端的服务器一样。
这个结果改变的是我们将来需要造多大的机器。这里有个数字很能说明问题。2019 年,人们估计需要 2,000 万个量子比特,才能强行打开如今保护你银行连接和手机更新签名的数字锁,也就是人们所说的 RSA。2025 年 5 月,尤其得益于这种培养技术,同一个 Craig Gidney 重新算了一遍,结果降到了不到一百万个量子比特,前提是这台机器完成计算所需的时间少于一周。六年时间,量子比特减少了二十倍。注意,没有人知道怎么造出这台机器,而且这只是研究人员的计算,不是制造商的报价。但目标退得远没有我们原先以为的那么快。
这就是为什么银行、政府和浏览器制造商已经在把他们的数字锁换成能够抵抗量子攻击的型号。不是因为害怕明天早上就出事,而是因为黑客今天复制的东西,如果他有耐心把文件保存下来,十五年后就能把它解密。至于其他领域,化学、电池、肥料,趋势也是一样的:实用计算所需的量子比特更少,就意味着实用机器会更早到来。DARPA 顺便还发起了一项竞赛,想知道这些机器中哪一种能在 2033 年之前实现盈利,而没人知道答案。
我的看法
这项公告让我印象最深的地方,是它没有打破任何速度纪录。没有“我们用五分钟完成了超级计算机需要一万年才能完成的事情”这种话,这种每六个月就有人拿来对我们说一次的句子,已经没什么实际意义了。
不,这次是管道工程。有人看了看机器的预算都花到哪里去了,发现 95% 花在了工具制造上,于是就对准了这一项下手。这就是一个优秀工程师会做的事,也正因为如此,我比起那些壮观的演示,更相信这件事。接下来还得让它在一块大芯片上稳定运行,而 Google 是第一个承认我们还没做到这一点的。
所以,不,你不会在圣诞树下收到一台量子计算机,今年不会,十年后也不会。但下次你的浏览器在某个你从来不会打开的菜单里跟你提到“抗量子”加密时,你就会知道那不是营销:这是因为有人在零下 273 度的冰箱里培育种子!
来源
- Science,2026 年 10 月 15 日:在 Willow 处理器上展示魔态培养
- Craig Gidney、Noah Shutty、Cody Jones,2024 年:提出魔态培养的论文,“growing T states as cheap as CNOT gates”
- Quantum Zeitgeist:测量细节,错误减少 40 倍,保留 8% 的尝试
- Craig Gidney,2025 年 5 月:用不到一百万个不完美量子比特分解 2048 位 RSA 密钥
文章借助 Claude Code 撰写,经我审阅和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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