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ckOff：告诉你房间里是否有带摄像头眼镜的应用

这种事越来越常发生在我身上，我肯定不是唯一一个。 我坐在某个地方吃饭，抬起头，看见有人戴着一副有点厚的眼镜。 然后我就会想。 它们是在录像，还是只是一副时髦的镜架？

有一个应用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它叫 ZuckOff，是免费的，作者是一名30岁的波兰开发者 Pawel Szydlowski。 他买了好几款智能眼镜，一副一副地打开，然后记下每一副在空气中广播的内容。 每个月大约有5,000人打开他的应用。 这个星期一，它登上了 Hacker News 的榜首，589分。

我不会拿美梦来卖给你：它不会把你的手机变成测谎仪，作者本人也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但它背后的机制比应用本身更有意思。

应用怎么能看见眼镜

起点是一个你放在口袋里却从没想过的东西。 蓝牙不只是用来把手机连接到耳机的。 你周围一直有设备向任何愿意听的人广播一些小公告：我在这里，我是这个型号，这是我的制造商。 你的手机一整天都在接收它们，然后把它们丢掉。

ZuckOff 会把它们收集起来。 它不会破坏任何东西，不会连接到任何东西，也不会拦截任何东西。 它只是竖起耳朵，把听到的内容和一个目录进行比对，一旦匹配上，就会通知你。 它的作者用一句话概括了这个诀窍：如果设备的唯一代码对上了，制造商的代码也对上了，那么我们就拿到了完美组合。

其实这两个代码都不是什么秘密。 后一个是蓝牙正式分配给每个制造商的标识符，而这个登记册是公开的。 所以，市场上卖得最好的眼镜都会自己暴露出来：

四个公开代码，摄像眼镜全都会自己报上名来

最有意思的是列表里的第一个。 Luxottica 是那家意大利镜架巨头，也就是制造 Ray-Ban 和 Oakley 的公司。 既然是它制造了那块塑料，它的代码就会从芯片里冒出来，而不是 Meta 的代码。 这一堆产品里最显眼的品牌，就藏在一个没人查看的登记册深处那道不起眼的签名里。

还有一个让这个应用真正有用的细节：不管是不是眼镜，它会记录自己听到的一切。 正是这份日志带来了区别，因为你可以在那里核对它听到了什么，以及是在什么时候听到的，而不是只凭一条提醒就照单全收。

ZuckOff 无法告诉你的事

接下来是其他文章一带而过的部分，可这恰恰是作者本人在他的页面上重点强调的内容。 一次检测只能告诉你，有一个属于这个家族的设备在范围内。 它不会告诉你是谁戴着它，也不会告诉你它在哪个方向。 充其量，信号强度只能给你一个非常粗略的距离。

再说，这些眼镜也不会一直用同样的方式喋喋不休。 它们主要会在开机、配对，或者从眼镜盒里拿出来的时候报上名来。 大多数眼镜戴上之后还会继续发出信号，有几款独立运行的型号则会保持沉默。

还有一句我很喜欢的话，因为它正反两面都说得通：没有声音不能证明没人正在录像，检测到设备也不能证明有人正在录像。 换句话说，这个应用从来不会给你一个答案，它给你的是一条信息。 如果你因为手机震了一下，就花整个晚上怀疑隔壁那桌的人，那你就没看懂使用说明。

最后还有一件事，而且作者说得很诚实：每月5,000人，并不是什么人潮。 这是一个为那些正在寻找它的人提供明确服务的应用，仅此而已。

它到底对你有什么用

一天里的三个时刻，而且没有一个需要技术词典。

在餐厅。 你坐在露台上，隔壁桌的人在下雨天戴着黑色眼镜。 你打开应用，让它听上三十秒，然后你就知道了。 你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拍你，你知道附近有一台配备摄像头的设备。 这不算多。 但这已经比五分钟前你所知道的更多了。

屏幕告诉你附近有一个属于这个家族的设备。 它不会告诉你是谁戴着它

在健身房或者托儿所。 这两个地方都会让人放下自己的东西，也会让人换衣服。 一部放在长椅上的手机告诉你房间里有一副眼镜，这比入口处张贴的所有规定都管用。

终于到了你家，这才是我看到的真正用途。你只要在应用里把自己的眼镜标记一次，它们就不会再触发警报。剩下的就是其他眼镜了。要是你再捣鼓两行自动化代码，就可以在你进入某个地方时自动启动扫描，并在周末拿到日志，看看它到底响过多少次。

入门价格为零，应用是免费的。付费版的作用，是让你在应用处于后台时也能收到警报，也就是说，你的手机在口袋里，而不是拿在手上。它终究只是一个提供信息的工具，不是证据，也不能替代内部规定。

一个为了给 Meta 添堵而取的名字

这个名字不是随便取的，而是发给 Meta 的一条信息。这不是这个话题第一次让我觉得烦：十天前，我还在讲为什么我不在自己的 iPhone 上安装配套应用，我的看法没有改变。这个故事还有一个我完全没料到的结局：现实中真有一个叫 Mitchell Zuckoff 的人，他是 Boston University 的新闻学教授，也是九本书的作者。他发现了这个应用，九月初在 Boston Globe 写了一篇文章，讲述这个巧合和自己的名字之间的关系，最后他认为保护孩子更重要，于是放弃了采取行动。九本书，整整一段职业生涯，结果他永远都要和一个在人戴着眼镜靠近时会哔哔响的应用联系在一起。生活真是糟透了。

为什么 Meta 不能直接关掉这个信号

显而易见的问题是，为什么厂商不直接关掉这个小提示。答案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正是它让你的手机能够识别你的设备，而不用每次都征得它的许可。删除或混淆这些标识符会破坏配对，也就是破坏产品最基本的功能。这个信号就是要一直存在。

说起来，这类产品里还有一个挺逗的先例。有一段时间，只要在眼镜的小 LED 灯上贴一小块两美元的胶带，就能拍摄而不被任何人发现。Meta 最后修复了这个问题：当灯光被遮住时，眼镜就会停止录制。这说明问题从来都不是技术问题，而一直都是谁在看什么的问题。

两美元的胶带就足以让那盏小灯说谎

如果你遇到一个戴着厚眼镜、笑容有点尴尬的人，你就知道该安装什么了。如果戴眼镜的人是你，也不用太担心：你还没踏进房间，你的眼镜盒就已经把你暴露了。